于是他就让人抱走了顾斯越，还对他说：“小孩子要懂事，你妈妈是为了你好，你别胡闹，得好好听话。”

从那之后，顾斯越再也没那样哭着来找他，奶声奶气地撒娇叫爷爷了。

长大以后，他成熟稳重，从来不让大人为他担心，越来越优秀，但是也离他这个爷爷越来越远。

顾律丰摇了摇头，心里忽然很难受。

从前……是不是他对顾斯越太严格了？

那毕竟只是个孩子啊，他才那么小，挑食很正常，不该用大人的标准来要求他。

“孩子，你是不爱吃胡萝卜吗？”顾律丰轻声问。

顾斯越看他一眼，摇摇头。

顾律丰：“那就别吃了，来人，把这盘菜撤了！给他换肉！大鸡腿！”

顾斯越：“……”他这不省心的爷爷，这又是怎么了？

这时，陆鹿从美味中抬起头，奇怪地看了老头子一眼。

正是这一眼，顾律丰突然意识到他又犯蠢了。

嗐！

他在叫啥人？他现在就是佣人的身份，他在叫谁？

管家这时反应过来，殷勤道：“让我来吧。”

“咳咳——”顾老爷子战术性咳嗽，“不用，我来给小……小少爷换菜。”

“不必了，我就吃这个。”顾斯越开口，声音像是冰过的小奶冻，可爱又很沉稳。

虽然顾斯越搞不懂老爷子抽什么风。

可他记得，老爷子不喜欢会挑食的孩子，所以顾阳青小时候经常挨骂。

顾律丰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小时候吃苦挨饿，为人简朴，也不喜欢子太过骄奢，耽于享乐，还经常提倡他们忆苦思甜。

小孩子的过错，只会算到父母头上。

而现在他的监护人是陆鹿。

?老爷子此行，多少也有考察陆鹿的成分。

他不能让老爷子觉得，陆鹿是个失败的家长，否则，他说不好老爷子会做出怎样过激的事。

顾律丰迟疑道：“可是你不爱吃这些……”

顾斯越叉起雕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吃进嘴里，等到全部吞下去后，他才说：“因为小孩子不可以挑食。”

顾律丰：“……”

他露出复杂的眼神。

这孩子……竟然这么懂事！

乖得不得了！

比他爸小时候懂事多了！

明明讨厌胡萝卜，吃进去的时候，难受得小鼻子都皱了起来，小包子脸一鼓一鼓的，看着让人心疼。

听说这孩子一直由陆鹿照顾……

没想到，她看着年纪轻轻，却挺会教小孩，看他的坐姿端正乖巧，不像有些孩子歪歪扭扭，就知道家教不俗。

顾律丰不由得对陆鹿刮目相看。

他决定，多留两天，继续观察！

……

“今天给你端菜的那个老爷爷，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陆鹿洗完澡，坐在床上抹身体乳，一边问崽崽。

顾斯越坐在窗边看书，狗子在屋子里自顾自地玩小球球。

他抬头，看见陆鹿牛奶般白皙的大长腿，毫不避讳地翘在床脚，在光线下晃得有些刺眼。

顾斯越继续低头看书。

非礼勿视。

哪怕他现在是五岁小孩，可内心却是个成年人，不该看的他从来不看。

只不过，他没想到，陆鹿埋头苦吃，竟然还能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厉害。

这个女人其实比她看起来聪明多了，他很早就这么觉得。

“那你觉得，他是哪里不对劲？”顾斯越问。

陆鹿：“穿的西装看起来不便宜，说话也怪怪的，不像佣人，反倒有点长辈的架子。”

顾斯越说：“这里的佣人西装都不便宜。”

“也对，可能他是老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