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可怜

大王子等一干王子公主没有领地也没有实际官职，他们的献礼更像是走个形式，像是小公主就只是送了自己编织的花环，更小的小王子更只是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祝贺话就完事。

很多人都在等着八王子的献礼，花铁儿也郑重其事地让等候在外的守字卫进来呈上一套天青色的瓷器。

天柱星也有类似的器具，但因为土壤金属含量高，烧出来的器具更像是金具而不是瓷器。

胖乎乎的国王陛下收下瓷器，夸赞了一句，问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谁想，花铁儿张口就道：“这是我的商业秘密，我还要靠它赚能量币，哪能告诉你？”

国王：“……”两手紧抓扶手才能忍住没把呈上来的瓷器直接砸到这个混账儿子的脑袋上。

王后轻笑一声。

国王的怒气泄了，算了，这个不孝子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怼他。

舒展一直在观察这对国王夫妇和他们的儿女，国王胖归胖，但五官端正，不胖的时候应该相当俊美，一双眼睛也不失精明，对儿女还算和气。王后看不出实际年龄，相貌美艳，气质超然，王子公主献礼时，她几乎没有开过口，就连亲生儿子大王子和八王子献礼时也一样。

至于那些献礼的王子公主，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公主暂且不说，一干王子，除了大王子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个真正的王子，其他王子都各有缺点，还很明显。

三王子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别人嘲笑他之前他会先自嘲解除尴尬。实际上自卑心很重，对别人的眼光极为在意，言行举止都十分刻意地向王子身份靠拢，所有仇恨怨言都埋在心中，如果没人能对他善加开导，以后不是变态就是抑郁。

四王子看似身体不好，实际上身体健康，他脸色苍白只是他皮肤生就如此，但这位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感到他的阴沉和小心眼，而且满心愤慨，掩饰都掩饰不住。

五王子稍微好一些，但也是看似聪明，实则活在自己的世界，言行举止都有幼稚的成分，自己还自以为做得很好。

六王子身材健壮，大脑也十分健壮，勉强可以做冲锋的将领，多余的就不能求了。

七王子胆小怯懦还自闭，舒展用药剂师的目光去看，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装的，七王子的两只大拇指指甲被他自己抠得变形，手指两边的表皮也被撕了一层又一层。

九王子年龄还小，十一二岁的孩子，看着聪明伶俐，但好奇心杀死猫，这孩子说话有点没轻没重，最明显的是对王后有点抵触心——这孩子献礼时都没有看一眼王后，不是惧怕，而是大胆无视。

十王子才三岁，目前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位公主中除了小公主，另两名公主说话做事倒十分知道进退，端着身份，无功无错。

等王子公主全都献礼完毕，其他领主分别起身献礼时，舒展很是同情地拍了拍花铁儿的手背。

花铁儿满脸问号：“你在想什么？”

舒展张口，想想看还是什么都没说。

花铁儿看着他的表情，脸上渐渐出现了了然的笑意，这家伙按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符纹手镯，竟在这样的场合给自己搞了个隔音罩，他贴近舒展，不让自己的嘴型被人看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兄弟们都不怎么样？”

花铁儿又笑嘻嘻道：“放心说话，没人会听见。”

最上面的国王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八儿子，除了大王子，其他几个儿子也不怎么样，但好歹都还知道给他一点面子，就这个老八，连装都不愿装。

不过他们王室也不是靠着假模假样的王族礼仪来维持尊严，他有个撑台面的老大和戳他心肺子的老八也就够了，其他的都不过是养着玩的。镇海国聪明的贵族们都知道这一点，那些王子公主再努力，也不会有真正的掌权者为他们办事，顶多就是派出家里顽劣的后辈跟他们一起耍着玩，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南洋家的南洋双彩。而那可怜孩子跟老五混在一起，还以为得到了重用，却不知他家里已经把他视同弃子。

胖胖的国王对这些都心知肚明，但他从来不说，任由这些儿子女儿“尽展才能”。

舒展抬手遮住自己的嘴，“你这样搞不太好吧？”

“没事，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如果我今天规规矩矩地参加朝贡，别人才会奇怪。”花铁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

舒展确实有一点想不通，他说话也不委婉：“你们家的王子是不是被养废了？”

花铁儿无声低笑，对舒展竖起拇指，“厉害，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有几个人还能勉强装装样子。”

“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你父亲还是你母亲？”舒展虽然这么问，但他并不觉得上座那位王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不是对方做不到，而是不屑做？

“才不是她，她只是什么都没管而已。”花铁儿摆摆手，“严格说来，我的兄弟们会变成这样都和我那位伟大的国王父亲有关，他是典型的管生不管养，不对，他连生也没生过，就是自己爽了一把，然后那些女人为他生育孩子，大巫塔帮他验证血脉，他就把人丢给那些宫廷官去养，养成什么样他都不问。”

花铁儿表情不明，他只是陈述事实道：“如果那些孩子有母亲问事还好，比如老三、老五和老六，他们虽然没有得到最好的教育，但活得还算轻松。其他几个，有的是母亲因为种种原因不愿认他们，有的是母亲就是别人送来的美人，死胖子爽过后就不会去管那些美人，他还会把自己用过的美人转送其他人。像老四，还是叛徒的孩子，那女人接近国王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情人报仇，最后被杀，老四亲眼看着他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舒展：“……”

花铁儿叹息：“后来死胖子虽然没有短了他吃喝，仍旧认他的王子身份，但是那些宫廷官和照顾王子公主的仆从都是最看人下碟的，他们明面上不敢虐待老四，但其他方面就全都疏忽得不成。老四从小心里都是恨，长大就成这样了。”

舒展冷言道：“父母造孽，儿孙受罪。你的国王父亲，真渣。”

花铁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没错，他就是一个大写的渣！他还自诩对我母后很好，因为他不管怎么花，从来不会影响到我母后的地位，也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母后不敬。他甚至认为他故意养废那些儿女，也是给了我母亲一个交代。”

花铁儿笑容一收，“我母后不知多少次后悔选择了这个男人，当然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但我就是知道。”

舒展伸手握住了花铁儿的手，他忽然有点明白花铁儿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花铁儿还跟舒展介绍他其他兄弟：“老七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从小自闭，他母亲是王城一个酒商的女儿，偶尔认识了我父王，死胖子年轻时长得不错，也就是这十年越发放纵自己，导致身材走形。死胖子对美丽的女人向来温柔，那酒商女儿跟死胖子见了一次就情根深种，宁可没名没分也要跟着死胖子。可死胖子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他跟那酒商女儿来往两个月后就腻了，但那酒商女儿还傻傻地等着他，直到肚子大了生了老七，也没把死胖子等回来。”

“死胖子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酒商女儿知道他就是国王，大概这也是她走不出来的原因之一，当时她家里人都知道她成了国王的情妇，在王城风光了好一阵子。后来死胖子不再找她，他们家仗着女儿也没有收敛多少，最后得罪人差点把家产全都败了。那女人见家里完蛋，国王也始终不来找她，精神就出问题了，她明明可以早早把老七送到王城，但她一心想着只要儿子还在身边，国王就会来找她，另外老七生下来就有点自闭，不像正常孩童，她到后来认为国王不去找她，都是因为这个孩子生得不好。导致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死活不肯把孩子送出去，不送也就不送了，她也没有好好待自己的亲儿子，反而成天虐待他。”

舒展心中一动，“那后来是谁把老七送入王宫？”

花铁儿捏捏舒展的手指，“我呗，那时候我小，又中毒没多久，天天听着别人说我废了，心里特别难受，就从宫里跑出来，然后偶尔听到了老七的事。国王的风流事在王城是最大的话题，死胖子也从来不禁止别人说，那时候老七母亲家里家业败落，那酒商想借他女儿和国王睡过的名头，把女儿嫁给一个老落魄贵族换家业起死回生，他女儿不同意，在家发疯，还放了一把火。结果他们家的事重新被翻出来，传得沸沸扬扬。”

花铁儿一顿，目光瞟过就坐在他左侧的七王子：“我去偷偷看了老七，他比我大一岁，可瘦得小小一团，我见他可怜就把人抱回来了，反正王宫也不缺他一口饭吃。不过我也是管抱不管养的主，我把他抱回来，让大巫塔验证了他的身份，就把他放到二哥那里，他在二哥那里过了一段好日子，可惜……”

“你二哥是怎么回事？”舒展也感觉到了，花铁儿对他这几个兄弟的感情都很复杂，就包括对很厌恶的老三和不喜欢的老五，也没有说要致他们于死地。要是换在别的王庭，兄弟姐妹之间大概早就斗得死去活来，可这一家子，不知道是不是有花铁儿在的缘故，还没有死于非命的王子公主出现。

花铁儿抬头，“我二哥啊，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偷偷亲了亲舒展的耳垂，“他们都有可怜之处，但你不可以去同情他们，你只能看我、只能同情我，否则我会天天哭给你看。”

舒展无语，踹了他一脚。

花铁儿顺势靠在他身上，“同情、怜悯也是爱情开端的一种，他们可怜，我更可怜，我能活成现在这样，都是我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