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楚玉靠在秋千上没有说话,旁边的石桌上点了檀香,悠悠的漫出香烟来,雪一点点的落下来飘在楚玉洁白的脸上瞬间融化变成晶莹的水渍,楚玉伸手轻轻触了一下。
“公主,这件事越闹越大了,在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然不能等下去,褚湛之他们想等着民愤激增,本宫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这一次,谁生谁死本宫说了算。”
又过了两日,褚湛之唆使众大臣拟好了状书交送给大理寺满文秦,满文秦上朝的事时候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便将状书给了刘子业。
刘子业阴沉的脸猛然便将气氛提升到了顶点,同样面色低沉的还有垂着眉头的褚渊。
“满大人,这事朝后再说吧。”满文秦身后的一位大臣劝道。
满文秦不理:“皇上!此状书微臣已经接下来了,确实发现南郡献公主此事有着诸多疑点,还请皇上允许微臣彻查下去。”
“彻查?你想彻查什么?”刘子业的声音并不高,甚至那股子嫩劲儿还未消散,让人听不出丝毫的震慑,但在场的人知道刘子业要杀人了。
“彻查山阴公主所谓的书信,包括那封所谓诱导南郡献公主的书信……”
说话一半,殿门口有人突然来报:“启禀皇上,山阴公主求见。”
“王姐?”若是往常听到这话,刘子业或许会很惊喜高兴,可现在他反而觉得不是时候。
大臣三三两两咬文嚼字相互传递着对着一事件的否认看法,褚湛之先道:
“朝堂之上岂能由得妇人入内?皇上,这万万不可。”
有臣又道:“皇上,千古以来,从未听过女子上朝的说法,公主往日不拘一格就算了,若公主真的上了朝只怕百姓非议啊!”
刘子业冷笑:“可朕偏偏就是要让王姐上朝!”
刘楚玉在殿外已然听得清清楚楚,她淡笑一声,每一个人都想除了她,那她就要让这些好好睁着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活下来的。
她微微行了礼,明眸扫视了一眼朝中,最后将视落在褚湛之开口道:“听闻褚太傅上了状子参本宫谋害南郡献姑母,本宫便斗胆借着对楚玉存有误会的大人们都在的这个上朝的时候好好说道一番,还请皇上恩典。”
刘子业微微怔了怔,但对上楚玉自信的眼眸,他点了头:“准。”
“满大人,敢问你所说的疑点是什么?证据又是什么?”
满文秦冷哼一声:“既然公主这般着急……请问公主,你交给褚大人的书信上可有说明具体的回程时间?”
楚玉明眸微瞟了一眼褚渊“有。”
满文秦笑,再问:“请问公主你说南郡献公主是看到歹人的书信才会上当的,可那封书信下官查了这么几日根本没有见到过。”
楚玉不语,满文秦:“好,现在我问问褚大人,褚大人,你与这两事都有关系,请问你是否真的收到公主的书信?”
“有。”
“请问公主的书信上是否有具体回程时间?”
“……”褚渊不语。
满文秦再问:“褚大人,南郡献公主是你的结发妻子,你要好好的想想,请问公主的书信上是否有具体回程时间?”
“没有。”
话毕,一众哗然。
楚玉却依旧淡笑着,她的眸子轻轻从褚渊身上掠过,不留痕迹,似乎不受任何影响,刘子业闻言,猛地拍了桌案:“褚渊!”
“皇上莫急,微臣还有话要问褚大人,请问褚大人,公主说当日南郡献公主接到书信到去巷口的那段时间你也在场,请问那封书信真的存在吗?南郡献公主去到巷口的每一个过程你都有参与吗?”
“不记得了。”
刘楚玉的笑意越发迷人,她深深的望着褚渊淡漠、冷静的面孔,心中涌不出丝毫的情绪。
原来,他们之所以自信是因为有褚渊这个筹码,褚渊之所以和自己打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如果说这些都不足以证明公主谋害南郡献公主的话,那么下面这个证人一定可以证明山阴公主有罪!”
满文秦的话一说完,殿门口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人要被打脸咯。你们猜这个人证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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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日更,但是其实我榜单已经超了……
第19章罪诛九族
女子进入到众大臣的视线,褚渊睁了睁眼,显然这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抬眼看了一眼楚玉,成为众矢之的的女人,此时没有丝毫的慌张,她依旧笑颜如花……不知为何,褚渊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李茯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刘子业危险的目光扫了下去,如果茯苓的措辞是指向王姐,那这些该死的老东西一定会威胁他除了王姐。这帮该死的!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这位我想大家都认得,这是山阴公主的贴身侍女,李茯苓。李茯苓你把昨晚你跟我说的一切再跟大家说一次。”
没有人察觉到刘楚玉微低的眸子里那一道意味深长的狡黠。
只见茯苓躬了躬身,语色凌然不破:“请皇上为奴婢做主!昨日,满文秦满大人以百亩良田,千两黄金为前提,又用家母性命为要挟,让奴婢说是这一切都是公主主导的,但其实公主根本就没有做过。公主对奴婢恩泽深厚,奴婢思想万分实在不能冤枉了公主!请皇上做主!”
满文秦闻言一脸震惊,褚湛之正要说话却听茯苓再道:“昨晚奴婢从满大人的府中出来后的时候似乎还瞧见了褚太傅。适才奴婢在外头听得褚太傅和满大人一味地联手逼迫我家公主,奴婢想这一定是他们合伙要欺负公主!”
“你胡说!好一个贱婢!竟然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皇上,奴婢说的是事实!请皇上明鉴。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从昨日开始家母就已经音信全无了!奴婢绝不会以家母的性命来胡说的!”
“你撒谎,休要冤枉本官!你这贱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指使这贱婢想要陷害栽赃与我!”满文秦面目狰狞,手指刘楚玉怒道。
刘楚玉看了看眼前指着自己的满文秦,终于开口:“你们说了这么久,可否让本宫说两句?”
妩媚的身姿悠然转身对着龙椅上略显浮躁的刘子业笑了笑,羞花也不过如此。转瞬间她募得转身,再回头时,眼眸中再无笑意,周身一阵肃冷之气惹得空气一时停滞,楚玉的声音也随之骤然清冽冷厉:
“满文秦,本宫先说你三大错!本宫是主你为臣,你言谈之中不以君臣相称,面对本宫之时更是毫无尊重之意,这是你犯得第一错。本宫乃天之骄子,当朝公主,即便本宫犯错那这也是南宋丑事,你身为南宋臣子理当思虑周全顾忌皇上乃至皇室脸面,可你却公报私仇当朝上奏枉顾皇恩!这是你第二错。你身为大理寺卿身担如此重任,你却伪造事实一心要致本宫于死地,你以权谋私罔顾国法谋害公主,这是你第三错!满文秦,你该当何罪!”
刘楚玉说完三错,满文秦的脸色苍白,但依旧咬着牙关:“微臣何罪之有?即便公主所说前两条微臣认了,可是微臣何时伪造事实?公主没有证据仅凭一个婢女的言辞,只怕难以服众!”
楚玉冷哼:“针对本宫的言辞就是有用的,针对你们的言辞就是证据不足难以服众?这天下莫不是你满大人说了算的?”
“满文秦!你句句咄咄逼人针对王姐,是何目的!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刘子业随手将手上的折子朝着满文秦摔了过去。
满文秦也不躲避,一道鲜红的印子瞬间浮在他的脸上。
褚湛之朝着不远处的长史使了个眼神,那长史立马上前道:
“满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一个婢女的言辞怎能和褚大人的话的相比,适才褚大人说的话已经证明山阴公主在说谎!”
“你们说本宫在说谎,可本宫也可以说是褚渊再撒谎!所有人都知道南郡献姑母是褚渊的结发,什么时候丈夫的言论也可以作为妻子的呈堂证词了?这么说来,满大人你所有的证据现在都没有任何意义,你没有一项证词或者证据能够说明本宫谋害南郡献姑母。当然这么说来……本宫也就没有证据证明南郡献姑母谋害本宫。”
褚渊始终没有再抬头,脑海里满满都是父亲对他的威胁,褚家几十口人的性命,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帮助父亲与楚玉敌对。可是当他看到楚玉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惊慌。
而现在,她化解了困局。
几位大臣面色阴沉如水,大抵他们都以为楚玉即便拼个你死我破也要致对方于死地,没想到她居然……
可就在下一瞬间,又听刘楚玉话语急转:“可是……适才李茯苓交代褚湛之和满文秦可能意图谋害本宫之事却还是要查一查的。皇上,本宫看真假只要去褚府和满府查一查就知道了。”
褚湛之闻言一惊,但他看了看满文秦,只见满文秦朝自己使了眼色,大意是让自己放心。可褚湛之看着刘楚玉自信的神色,眉间的褶皱久久不肯平整。
刘楚玉低垂着眉头微微一笑,她只是打了一个赌,如果这一次在她没有伤害任何的人前提下也没有人来害她的话,也许她会相信这世上不全是坏的。可是,事实证明这世道你不害人,人便害你。那个人说的对,宿命,是她说了算的。只要好好活下去,做个反派又如何?
不消片刻,那搜查的人果然从满府找到一位声称茯苓之母的妇人,褚家和满家都有人见到昨夜褚湛之去到满家,至后半夜才回府。
“满文秦褚湛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陷害当朝公主!来人!拖出去!”
满文秦在见到那妇人的一刻,就知道这一次完了,可他明明知会过府中人将这妇人移到郊外,为何还会在府中发现?刘楚玉……难道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吗?刘楚玉看着满文秦震惊的脸,看着众大臣一脸是你陷害了满文秦的模样,心下一笑,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做。如果非要说做了什么,那就是她让茯苓有意投诚满文秦,在茯苓的母亲被抓之后她叫人守在了满家后门以防万一,如此而已。若是他们对自己没有杀心,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皇上!臣死有不甘!这个女人迟早会毁了南宋!毁了你啊!”
“闭嘴!狗东西!”刘子业暗恨一声,几步走下龙椅踹在满文秦身上: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你敢害王姐,朕杀了你!给朕拟旨:满文秦褚湛之谋害公主,罪诛九族!”
“皇上”楚玉上前轻轻拉住刘子业:
“南郡献公主到底是本宫的姑母,若是诛九族,怕是……不如这褚家先关进死牢再行定夺如何?”
刘子业看了看楚玉,低了低头靠在刘楚玉的脖颈之处轻声道:“王姐,杀了他,朕可以给你找更好的。”
刘子业和楚玉身高相近,同样的白皙如玉,俊美如仙,画面里二人同框耳语,如此景象另当朝众人一番嘲讽之相。
“你给的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留着他们我还有更好的用处。”
刘子业凤眸微挑又不以为意的将楚玉拉近了些:“那好吧,只是王姐……”
“嗯?”
“你身上好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这周我就靠你们了,我亲亲爱爱的小天使们~~~/(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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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留之隐患
大雪已经下了数日,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帝都里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一片喜气。帝都分为东西两个街市,中间有隔着一座拱形桥,刘楚玉就站在桥头上,身后跟着一众随行,百姓不敢上前,只能远距离的观望,平常要从桥经过的人也改了道绕向更远的地方。
谁也不愿意更不敢招惹她……
茯苓上前为她拢了拢披肩,听楚玉道:“今日的人好像格外的多。”
“公主……今日是满文秦行刑的日子。”
楚玉像是后知后觉,过了好片刻,才淡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朝桥下走去,镂金穿花色的云锦袄子边上是用雪狐毛镶扎的毛领子,她的脖颈被狐毛微微的遮住,加上修长而硕大的赤红色披风将她的皮肤衬的更加雪白。
“诛九族,那是多少人?”楚玉的声音很缥缈,虚虚然的被风雪吹散,好在茯苓听到了她的话,微微垂了垂眉回答道:
“回公主话,一共四十二人。”
“四十二人……难怪今日这般热闹,茯苓,你会不会觉得本宫太狠了?”
茯苓闻言面色微顿,清秀的脸蛋垂的更低了:“奴婢不敢,公主也是不得已的。”
“你的母亲还好吗?”
“托公主福,母亲如今的日子可比以前舒适多了。”
“你不怨本宫?”
“如果不是公主,奴婢早就被母亲打死了。奴婢此生誓死效忠公主。”
茯苓面色无异,好似说的是别的事,楚玉闻言淡笑:“本宫相信你。”楚玉想了想,如果说上一世到最后都没有背板她的人茯苓算一个。
远处,满文秦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她转身看了一眼随后步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得越发轻盈。
她不知道,从她站在桥头开始,不远处的楼阁上,蓝衣男子一直望着她的方向目不转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看不出来你对公主倒是用了真心了”张启文为何戟又添了一杯酒。
何戟自嘲一声:“真心又如何?她看不上我……”说完一饮而尽。
“何兄干嘛要这么妄自菲薄,其实想要得到公主的芳心倒也不难。”
“什么意思?”
“公主爱好美男,若说这帝都美男,何兄你是当之无愧的。公主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你的好……你得表现给她看啊……”张启文说的十分隐晦,但何戟倒也听明白了,他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自在,虽说自己不是没有碰过女人,可想到和刘楚玉,到底有一些……
“我连她的身都进不了,其他的,唉!”说完,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张启文又替他倒了一杯,从怀里拿出小包用油纸包住的东西道:“何兄,小弟这次回来可给你带了好东西,你看,这是我从西凉官奴那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听闻只要在茶杯上抹上一点点,连冷血硬汉都不能抵挡,何兄,若是……”
“不行!公主若是知道我用这种手段,绝不会放过我的。”
“何兄,这我可就要说你了,公主是什么人?唯唯诺诺的人她见得少吗?褚渊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越是烈的说不定她越喜欢。反正东西兄弟我给你了,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何戟眯了眯眼,神色所思的看着桌上的东西,又听道:“放心,不伤身的。用不用你都先留着好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来,干了!”
筹光交错,酒水沿着精致的酒杯蔓延而下,滴溜溜的淌到木桌之上浸出一道道痕迹,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痕迹渐渐干涸,在抬眸时,桌边上的人已经换了。
张启文的对面,男人穿着青黑色的简装,身材高大,精壮的手臂拿起酒壶颇有些领军不破的气势,而张启文的面色早已不是面对何戟时那轻松的样子。
“将军,那东西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交给何戟了。只是,何戟性情懦弱只怕会让您失望。”
只听一声冷笑:“有时候越是懦弱之人做起事来越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不论他做不做,这包东西放在他那里对他自己和刘楚玉来说都是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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