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比当初阮大人顶撞圣上传得更凶。
宫中的苏婕妤羞得无地自容,也学妹妹那般闹脾气,绝食上吊。
令人咋舌的是,还真成了!
苏婕妤生性妒忌,刻薄宫人也不是少有的事儿。
原本苏婕妤也是想做个样子,毕竟圣上那么宠自己,她以为圣上会来安慰自己,可是在宫中哭了半天,派去的宫人一波一波也没请来,她假戏真做,一尺帛锻绕在宫院的大树上。
脚突然一崴,脚下没了支撑,身子往前,头恰好投进帛锦中。
为首的太监宫女正被她罚跪在宫廊下,跑过来时,苏婕妤已经口舌伸出,两眼翻白,死透了。
宠妃一死,苏家便开始败落,因此对阮靖逸夫妇更是恨透了,
半月后,因得罪人甚多,树倒猢狲散,苏家败落已。
十日后,有圣旨来,阮靖逸因冒犯圣危,被贬莱州。
一听到这消息,沈箐慈下意识去看阮靖逸,如她所想一般,他一丝惊讶都没有,反而搂着她,笑道,“夫人,这下为夫可以好好陪你去走走了。”
后来,沈箐慈才知道,阮靖逸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情理之中。
苏家祖上有过皇后,也算是大家族了,可偏偏尽走些歪门邪道,残害圣上的子民,贪得无厌。
阮靖逸与圣上里应外合扳倒苏国舅,顺迁出了一批污浊官,如此,圣上的根基才算真正稳了。
其实,沈箐慈病重那时,阮靖逸已经知晓自己夫人心中所想了,成婚几年了,他也该兑现自己承诺了。
但是阮靖逸突然辞官,没有正当的说辞,那些曾经追随沈王爷,阮老侯爷的官员会以为是圣上刻意打压老官员。
如此,便将阮靖逸明降暗升到莱州去做了巡抚。
莱州是富庶之地,风情气候都不错,可越是富庶之地,其中盘根错节越多。
往往越有钱者直往上而走,越贫贱者出头之日少。
巡抚这个位置,是个显眼的位置。
在京中用了两日时间与好友亲人们道谢,沈箐慈才依依不舍与阮靖逸走了。
心心念念要出去看看的沈箐慈,终于远离京城,要去别处看看了。
而不是小小的院子,一天就能忘到底的那种日子。
(正文完)
第55章055
小日常(一)
在这,沈箐慈才真像一个孩子似的。
他们将家安在靠近乡下的镇上。
莱州四季分明,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倒也是小隐隐于镇了。
只不过,阮靖逸每日辛苦些坐两柱香时间去州衙。
修建宅院不是很大,连以前阮府一半也比不上。
可是,出了门便是大片的田野。
阮靖逸将周围的大片土地都买了下来。
请人来种地,都是些家中穷得揭不开锅的人们,且他们种地果蔬粮食阮府分毫不收。
渐渐的,那些穷人将家安在这附近来。
不怕那些乡绅来抢土地粮食,且巡抚大人在此,还有护卫,谁给造次。
如此,这便是一处小桃花源。
晨时,天气好,二人会在田间走走。待阮靖逸去州衙时,沈箐慈便会教那些独自带着孩子养家的寡媳刺绣,都是以往京中时兴的。
让她们拿到城里去买,也是家中一笔收入。
能帮助人,一年四季能看见不同的景色,沈箐慈也心满意足了。
这日傍晚,阮靖逸办了公务回来,走近院子看见夫人坐在秋千上。
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
看着他身形挺拔,待他近时瞧眉宇轩昂,嘴角是温和的笑意,沈箐慈也笑了。
她跳下秋千,小跑着过去,眼中尽是欢喜,“夫君!今日的糖葫芦呢!”
阮靖逸忙稳稳接住她,搂进怀中,比珍宝还紧张:“夫人慢些慢些,小心压着孩子。”
沈箐慈拿着心心念的糖葫芦,正要吃时,两个孩儿不知从何时窜出来。
阮如宁机灵,叫得最凶,小手指着娘亲手中的红彤彤圆滚滚的:“啊!爹爹又给母亲偷偷买糖葫芦了!”
哥哥阮如安虽是有爹爹那沉稳的性子,可终究是小孩子,闷了闷声,“爹爹偏心……”
这镇上逢三天赶集,难得有糖葫芦。
可孕期的沈箐慈偏喜欢,所以每日阮靖逸从城里回来时都会带一串糖葫芦。
沈箐慈也不好与两个孩子争,弯腰把糖葫芦递给他们,“呐……既然儿子们喜欢,娘亲只有割爱了。”
兄弟两得了糖葫芦,欢喜着跑远了。
留下懊恼的沈箐慈,她转而捶阮靖逸,“今日的又被截胡了。”
阮靖逸笑应着夫人,而后抱着她往秋千走起,二人坐在上面。
秋千微微摆起。
阮靖逸道,“夫人且先闭眼。”
沈箐慈才不想与他玩,低着头看脚尖,她想吃糖葫芦。
慢慢的,哈!眼前出现一串糖葫芦!
“呀!”沈箐慈惊呼,伸手抓着糖葫芦,欣喜看他,“你怎么变出一串出来了?”
她急着咬了一颗,而后把串糖葫芦递在他嘴边,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但还是道:“你尝一颗吧,很好吃的!”
阮靖逸深深看着她,低头来吻上她的唇。
沈箐慈脸颊与晚霞一般红。
……确实好吃。
彼时,琼花树大朵大朵盛开,略有细小的花瓣在空中与微风缱绻……
小日常(二)
话说,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出生,是个女儿。
阮靖逸珍爱得紧,是个很爱哭的孩子。
沈箐慈被哭的胸闷,边又想着溜了。
出了月子,就想溜出去玩。
不过这次,她可不想上次那般了。
沈箐慈留了封小书信给阮靖逸,告知他自己去的大致方向,离家不远,一路上都有相熟的人。
原本是想他找不到自己,她还能再玩一会子。
细算,这是出来的第五天,沈箐慈还沾沾自喜阮靖逸没找到自己。
可等第六日晨时,她醒来时,旁边突然有了一个人。
待看清那人面容,沈箐慈吓得堪堪跌落床下。
他长臂一捞,将人带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慵懒:“夫人这是些许日子不见为夫……高兴成这样吗?”
一大早,沈箐慈受惊,手无力想推开挨过来的人,“夫君,你你……”
棉被下腰间被人搂着,脑袋在颈窝蹭蹭,只听低低沉沉的声音传进耳畔,“夫人想换个地方睡觉……就与为夫说。”
沈箐慈抬脚想去踹他,被他紧紧压着,耳朵被咬了一下,低糜的嗓音滑进,“夫人清晨力气就很好吗?”
…………
小日常(三)
炎夏晚。
这天晚上,二人如往常一样,阮靖逸依着窗边的椅上看书,沈箐慈在旁刺绣。
随后,沈箐慈想起什么,将探究的目光放在阮靖逸身上。
阮靖逸对上她的目光,温和笑意道,“夫人为何这么看我。”
沈箐慈好奇瞧着他,眉目俊朗,“你当初···怎么就看上我了?”
阮夫人真是闲了,成婚近十年才问这个问题,她道:“而且,我婚前还与你说了那样的话,按理说,你不缺银不缺权,就算是我父亲的势力在朝中也帮不了你多少啊。”
父亲是异姓王,在朝堂之上皇族颇为忌惮,甚至,还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啊。
而他祖父是言德候,在朝中颇有威望,且如今有些资历比较老的官员还是他祖父的学生。
自己那谈婚说嫁的年纪还被扣了个冷美人的称呼呢,得罪了京中有名的媒婆,谁还敢轻易上府呢。
那些有儿子的母亲怕娶进来一个母夜叉,纷纷避开,唯恐以后家宅不宁。
阮靖逸笑笑,放下书,走过来把她手中的秀绷抽走放在一边,将她抱起与她挤在这小小的地方。
捋了捋她额见的发丝,言语温和至极,沈箐慈溺在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他问道,“夫人,相信一见钟情吗?”
沈箐慈思索弹指,摇头。
阮靖逸吻了吻她眼眸,“我相信。”
他讲了一个故事。
那年是祖父的六十大寿,府上来了许多达官贵人。
我跟着祖父和父亲身边,学着应付那些宾客。
过于阿谀奉承的话,自我懂事时,便听得不少。
当时年纪小,心中想反正有大哥在,自己偷偷溜一会儿也没人看见。
于是借着四哥掩护,我溜出来回己院子。
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官家小姐,我面上客气疏离与她们道好,心里忍不住烦奈想快快走。
回院的近路会走过一道满是小石子的路。
那时,有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孩在那条路上蹦蹦跳跳,笑得很开心。
听着悦耳清脆的笑声,莫名的让我安宁下来。
我站在不远处瞧她,那个女娃娃很瘦,脖子戴了一个银项圈,头上有两三支珠钗,她蹦蹦跳跳时,那传来清脆的声音,跟她笑声一样。
我还从未见过女子脖子上戴一串银项圈呢,后来听祖母说过,那是沈王妃替自己爱女在龙台山上求的,请了智汇大师开光,保佑她爱女长命百岁。
我驻足片刻,那个女孩突然抬头,可是瞧见有人了,打扰了她的雅兴,眼中有些不耐烦。
不知为何,我心中有些惶恐。
等我要上前赔礼时,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拉着丫鬟跑远了。
一时,我忘了追上去。
有些懊恼往前走,看见石子路上有一块显眼的丝帕,上面绣了几缕脆竹叶,右下角还刺绣一个歪歪扭扭的芊字。
再后来,成婚后我拿着帕子给夫人擦嘴,说这是夫人送与我的,夫人还不信呢。
沈箐慈:“………”明明就是你捡的。
故事后,阮靖逸对怀中的人说:“后来啊,我就后悔了……当时怎么就不冒昧上前呢,问问她是哪家的娇女儿。”
后来……沈箐慈听着故事像话本子里写的似的。她道,“可怎么这些年,没听你提起过啊。”
那年,真好是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年。
养了一年多身子渐好,母亲便带着自己出去走走。自己觉得这些宴会无趣,母亲怕自己跟着她们说话闷坏了。
便让小丫鬟带自己去走走,与那些年龄相仿的姑娘们玩耍。
她孤独惯了,自然不会主动与那些小姐们搭话。
走了一会儿,随处都有人。
有一条小径,路上都是小石子,她便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走。脚下凹凸不平,她走得东倒西歪,自娱自乐倒也好玩。
而跟自己的那个小丫鬟呢,蹲在一旁看着自家郡主玩,心里边想着那宾客桌上的糕点。
这故事讲的她昏昏欲睡,入睡前,沈箐慈抱着他腰身,头埋在他胸口,“真是缘分。”
阮靖逸嘴角上扬,也搂着她,鼻息间是她,他幽幽叹气:“等了这么些年,终是你,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时,才恍然,阮靖逸与沈箐慈陪了我半年多。
故事虽不动人完美,但满足了我心中的完美。
谢谢阅读。
(原本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感言,但是过于苍白矫情。所以,那便这样吧!)
后面两章番外人物的故事。有点毒,慎开!
第56章056
我是尚书令夫妇的女儿。
从小的我衣食无忧,在父母的宠爱下天真烂漫,我知喜欢是喜欢,不喜便不喜。
我有三个伯伯,十来个堂表哥。我的爹爹是祖父最小的儿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尚未弱冠便考取了功名。
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儿,也是家族最小的女娃娃,大家都很宠我。
不过都是明面上的。
家族人脉虽旺,但是并不和谐,祖父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富甲一方。
祖父年岁渐大,私底下几个伯娘互不顺眼,明争暗斗许久。
祖父去世那年,家族闹翻了天,几个伯伯彻底翻脸。
但他们都住在襄州最大的宅院里,谁也舍不得搬走,都想当着房子唯一的主人。
可祖父临前的遗嘱,是将大宅传给爹爹。
这下,大伯父一家跳了起来。自古长兄如父,怎能也轮不到最小的儿子!
曹州最大家族的纷争开始,成为百姓闲暇时交谈,有人讥讽,有人看戏。
这日,族中老族长与威望比较高的公伯都来了。
他们在祠堂议事,府卫们将那围得紧紧,我听得有小丫鬟说,那里头时不时传出争执,怒吼声。
那天,爹爹直至天黑才回。
回院时只瞧爹爹面色阴沉,闷着胸口吐了一地血,阿娘何时见过这般,吓得晕厥过去。
我颤颤巍巍扶着阿娘,强装镇定吩咐随从去请医士。
医士说爹爹这是胸闷郁结,一时急火攻心。
是了,爹爹的心思全在他的公务上,以前的家中和和善善,待祖父一走,陡然变了另一番景象,亲兄弟竟因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而后,我吩咐院卫守着我们院子,谁来也不许放进来。
那几天,我专心侍候爹爹阿娘。
这时,可真看清了家人面貌,那几房的人买通了我院内的丫鬟,来打探
阿娘与我说,不可与她们闹得太难看,爹爹正要去京城任职,不能因这些琐事让他被同僚抓着把柄了。
我心中再有不平,也得应下。
大伯伯好赌成性,若是将祖宅交给他怕是半年不到就会被挥霍宛。
可是…大伯娘最狠。
某日我在河塘边上看着丫鬟们摘莲蓬,莲子清热,可入汤,娘亲喝最适合不过了。
我并不知道后面有人,大伯娘从背后狠推我一把。
我惊叫一声,扑通落在河里,水呛在鼻息,我想咳但水咕噜钻进嘴里。
大伯娘在岸上高兴地拍手,口中不停地咒骂我。
我落在水中下意识拍打着水面,不让自己沉下去,可身边的丫鬟没有会泳的,只听着她们惊叫跑远去唤人。
恐惧自脚底蔓延,我心中乱想自己怕是要做个水鬼了。
喝了满肚子的水,浑浑噩噩的,身子疲乏无力下沉,依稀中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搂着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