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扬没想到一进来是这样的一顿操作,挣扎着小声道:“你干嘛!”
沈故已经闭上了眼睛,“睡觉。”
“不是。”徐慕扬想把自己的脚从对方的小腿中间解救出来,“你睡觉就睡觉,干嘛拉我跟你一起睡?”
沈故睁开眼睛看他,眼角含了点笑意,“给你暖床啊,暖床不好吗?”
徐慕扬的脸红了,掐了他一把,“你放开我,我要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沈故干脆闭上眼睛装死,双手把他抱得紧紧地就是不松开。
寝室没开灯,黑灯瞎火的,石乐钦进来一屁股坐在沈故的床上问道:“老沈,你怎么认识侧厕所的那个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
沈故不说话,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徐慕扬也不敢挣扎了,生怕被发现什么。
石乐钦推了他一把,“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出声啊?”
沈故还是不说话,徐慕扬不敢动,他怕石乐钦看到他在这,到时候解释都困难,于是缩着脑袋埋进身前人的怀里,连呼吸也放轻了,怕被听出来。
“石头,你不睡觉在那干嘛呢?”何刘跟梁晶晶已经上床了,“明天不是还要比赛吗?当心起不来。”
石乐钦啧了一声,在沈故的身上用力拍了一下,慢吞吞的去了自己的床,“就知道装死,让你装!”
过了好一会儿寝室才彻底安静下来,徐慕扬慢慢的探出头看了下周围,见他们都睡了才敢说话,“我身上已经暖和了,你放开我,我回我自己的床。”
沈故已经有了睡意,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睡觉吧,别闹了。就一晚上,两个人睡着多暖和,干嘛去躺冷被窝。”
第六十五章你这话有歧义了啊
沈故的身上很烫,跟个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徐慕扬抱着他确实不冷,想到冰冷的被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小太阳一起睡比较舒服。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故,迷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脑子瞬间清醒了,转头抓住对方的衣领问道:“费靖给你的烟呢?”
沈故被这句话也给弄醒了,他睁开眼睛,语气有点不高兴,“你怎么知道他叫费靖?”
徐慕扬拍拍他的胸口,“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他给你的那根烟呢?”
沈故撇了下嘴,“我刚刚扔了。”
徐慕扬点点头,“你以后不许抽烟,听到没?谁给你的烟都不能抽。”
他是很反感抽烟的,最疼的他的舅舅肺癌去世,舅舅生前喜欢抽烟,最后肺上出了很多毛病,住院期间他看着舅舅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本就不喜欢烟味,就更加不赞同身边人抽烟了。
只是他这话带有命令似的口气,要是搁长辈身上没什么问题,他和沈故是平辈,这种说话方式显得亲密,好像两人是情人知己,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沈故弯着嘴角笑了,郑重的点头,随即想到晚上看不见,开口道:“好的,咩宝说的话我记住了。”
徐慕扬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你和费靖认识?”
说到这个沈故的声音明显淡了,“初中玩过两年。”
徐慕扬揪着被角,小声道:“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了。”沈故往他的方向挤了挤,“我最喜欢你了,肯定不喜欢他啊。”
徐慕扬被他这句话逗得羞恼起来,不痛不痒的锤了他一下,“说正事呢。”
沈故笑着叫了一声疼,摸着他的头发道:“我和费靖只是初中认识玩了一段时间,后面就没怎么联系了。你不要想太多,早点睡吧,我是不会和他搅和在一起的,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徐慕扬半张脸藏在被子下,“睡觉了。”
他其实是不喜欢费靖的,光是眼神就不能让人喜欢的起来,在厕所的行为举止更是不讨喜,应该不是什么好人物,最好不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运动会第二天是各种初赛,第三天才是决赛。作为一个什么都没参加的人来说,徐慕扬感觉无比的轻松,轻松地还有石乐钦,他参加的是跳远,初赛就被淘汰了。
操场外面的公示栏写着每个班的比赛成绩总分,目前十一班排的是第三名,前面两个都是理科班。文科班女生多,参加运动的比较少,体育好的也没几个,第一名的班级有两个女生是体育生,长跑短跑都获得了第一名,因此得分比较多。
沈故初赛成绩很好,在他那一组中得了第一,就等明天的决赛了。他还没有出来,隔着铁丝网跟徐慕扬说话,“你要不要进来陪我啊?”
徐慕扬摇摇头,“我没有出入牌,进不去。”
里面的比赛场地除了运动员一般人都不能进去,除非有出入牌,为防止比赛场地闲杂人太多,一个班也只发四张,都是给班干部的,主要是去照顾一下运动员,在他们长跑或是短跑体力不支时扶一把,送个水之类的。
沈故道:“我叫人给你搞一张来。”
徐慕扬笑道:“你都比完我还进去干嘛?”
“也是。”沈故摸着下巴道:“那我明天决赛的时候你进来吧,跑完之后我体力虚弱,要人扶一把。”
徐慕扬无奈道:“不是有人扶吗?干嘛还要我进去。”
沈故一扬头,跟小孩子闹脾气一般,“我不,我就要你扶。”
徐慕扬哭笑不得,“好,那等你弄来出入牌再说。”
“那还不简单?”沈故眯着眼睛笑,“你找石头就行了,他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搞张出入牌还是有本事的。”
他暂时不能出去,得跟同班运动员一起才能走。那头正在计分,很快他们这波人就能出去了。
这时,体育委员皱着眉头走过来,焦急的问他们,“沈故,你们有没有看见潘文森?”
“没有。”沈故摇头,“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体育委员咬着牙道:“下一场是男子五千米长跑,潘文森报了这个,可现在连他人影都找不到。”
“说不定他有事,过一会儿就来了。”徐慕扬帮她想法子,“要不跟老师说一下,把他的比赛往后延一延?”
体育委员急的一跺脚,踏踏踏走开了,“只能这样了。”
男子长跑就要开始了,沈故跟徐慕扬说了两句准备出去,体育委员又来了,她的眼眶红红的,说话都带了点哭腔。
“沈故,你出去的时候问问我们班男生,有没有人愿意参加长跑,顶替潘文森。”
沈故问道:“潘文森怎么了?”
体育委员愤恨道:“潘文森说他不参加了,他不想跑了!”
“为什么?”徐慕扬小声问道。
体育委员用力擦了把眼睛,冷笑道:“他就是一个懦夫,当初报名的时候也没强迫他,现在报了名又怕吃亏干脆不来了,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懦弱成这个样子。”
“可是,”徐慕扬有点担忧,“会有人愿意报名吗?”
“我知道没人愿意。”体育委员的声音软了下来,“问一问说不定就有了,万一真的没有就算了,大不了我们班没人上。”
“我去吧。”沈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正好没比赛,我顶替他去。”
体育委员惊喜的看着他,“可以吗?你刚参加完短跑,还有体力?如果不行不用勉强自己。”
“长跑而已,受得住。”沈故笑了笑,“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吧。”
“嗯嗯!”体育委员开心的直点头,“我现在就去,辛苦你了。”
“你真的行吗?”徐慕扬看着沈故因跑步而泛红的脸,“你才刚休息就要长跑,身体吃得消?”
“咩宝,你这话就有歧义了。”沈故狭促的朝他挤挤眼睛,“我行不行你可以试试啊?”
“沈故!”徐慕扬拿他没辙了。
“你放心。”沈故从铁丝网的孔缝中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背,“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这次,你一定要为我加油呀。”
第六十六章谁家醋坛子翻了
五千米长跑很难,靠的是体力和速度,像这种又苦又累的比赛几乎很少人参加。徐慕扬上辈子读书的时候报名参加的人几乎没有,有也是被强行写上名字的,这是一场又苦又累的战役,他没想到沈故会主动参加,而且他刚参加完一场比赛。
操场那头的运动员已经开始准备了,领着各自的号码牌在听规则。这种难度系数比较大的比赛是不分初赛和决赛的,一次比赛就是决赛,无论如何全程是要跑完的,哪怕是最后一名。
徐慕扬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走开,他还是想进去,在沈故比赛完体力不支的时候帮扶一下也是好的。
沈故说石乐钦有法子弄到出入牌,去找人帮忙,片刻功夫果真被他弄来了。他进去的时候比赛即将开始,沈故站在中间的跑道,弯腰低头,双手撑在地面上做出起跑的姿势,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他如同离弦之箭飞快的冲了出去。
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没到最后的结果不管是在前面还是在后面都不能判定输赢。
热烈的阳光倾洒下来,耳边是观众的呼喊声和加油声,还有播音员在激烈的朗读加油稿,徐慕扬头晕目眩,鬓角渐渐出了一层细汗。长跑运动员你追我赶,唯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慢慢前进,慢慢超过前面的人。
他的身心似乎溶于这浓烈的比赛氛围之中,不禁为沈故捏了一把汗。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不能闻的声音,“加油!”
有了第一声做铺垫,他的胸腔如同吹满气的气球,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让他想要大声喊出来,大声发泄出来。耳边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加油”,那是一道鞭炮的索引,胸口鼓胀的气球破了,是谁大声喊出了心中的情绪,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激烈心情。
“沈故加油!”
不知道沈故听不得听得见,徐慕扬只想喊出来,鼓励沈故,让他听见,希望他比赛的时候能如扬帆而起的船,乘风破浪勇夺第一。
这场比赛有一个男生是学体育的,经过一番严格的训练跑步的成绩肯定比坐在教室读书的学生要好得多。他率先冲过丝带,获得了第一,沈故紧跟其后。
徐慕扬嗓子都喊哑了,听到裁判员报沈故的号码这才如梦初醒,从暗中浓烈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扶他。
只是有人先他一步了。体育委员在沈故冲过终点的那刻就眼疾手快的搀住他的胳膊。个子娇小的女生靠在身形高大的男生身上,怎么看都是合适的,如果放在校园偶像剧的套路上,这两个人是要谈一场青涩甜蜜的恋爱。
徐慕扬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突然气恼起来,觉得此时的沈故尤为讨厌,多看一眼都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更糟。若说刚才的心情是鼓胀的气球,那现在则是泄了气的气球,又软又蔫,心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吸都难受。
在他准备收回手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扑过来抱住他,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还有那沙哑粗糙,跟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你怎么不来扶我?”
徐慕扬垂着手没有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不是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扶你吗?找我这个又臭又硬的男生干嘛!”
“哼哼。”沈故低声笑了两下,灼热的气息打在徐慕扬的耳朵边,烫的他耳朵痒,脊背都酥了。
“我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沈故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我喜欢眼前这个又臭又硬的男生啊。”
“你才是又臭又硬。”徐慕扬嘴上这样说,抬手抱住他,在他背后顺气。鼻尖是这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儿,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的心脏不禁鼓噪起来。“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难受。”沈故声音沙哑,无力道:“在让我抱会儿,抱抱就不难受了。”
徐慕扬知道他这是在讨便宜,没有推开他,而是让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体育委员拿着瓶水走过来他们才分开。
“真是太谢谢你,沈故。”体育委员脸有点红,双手递过一瓶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故接过水没有打开喝,而是塞给了徐慕扬,“你客气了,为班级争光是我应该做的。”
徐慕扬睨了他一眼,心想这官话说得真是一套一套的。
“你累不累?”体育委员挽了挽鬓角的碎发,微微低头呈现出少女的娇羞姿态,“我扶你去坐着休息吧?”
“不用了。”沈故拒绝了她,扣紧了身旁人的腰道:“徐慕扬会送我去的,劳体委费心了。”
体育委员点点头,咬了下嘴唇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体委这样叫太见外了,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还要相处一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