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准你在我脑子里溜达,不准我回访一下?”戎克戏谑问,一下子就给沈劭说臊了。
他尴尬地沉默一秒,小心翼翼道:“我...很明显吗?”
想起模模糊糊的梦境片段,戎克心跳急了几分,他其实也没那么笃定,但徒弟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于是干咳一声把话题拐回来:
“态度别太强,面子对修仙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不管答不答应,都先圆润地应下来——这俩老怪物出现在这着实古怪,要什么样的徒弟没有,犯得着来这?”
听出他狐疑,沈劭支吾片刻:“或许...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
戎克好笑:“废话,人说的很清楚,骤闻此地有个绝顶天才特来...”
“我们从魔渊里捞回来的东西好像是个神器。”沈劭老老实实交待。
“....”
然后是一阵僵滞的沉默,短短几秒戎克也不知想了什么,再开口时吐出一声绵长的叹息,仿佛了悟又仿佛迷茫:
“先...答应下来,圆滑点,别动手,等我...”
“师尊不要过来!”沈劭发急,呼吸骤紧,瞪着对面的眼神透出尖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有拒绝的能力吗?没有。
拒绝可以是个步骤,却不能时最终结果,这是已经注定的。
他的默不作声在仙修看来是被惊喜砸蒙了,一时丧失了语言能力,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底气十足。
之所以耐心猫在这不是因为暴力手段不能用,是除了死亡无所畏惧的俩老头顾忌重重。
当月北离爆出沈劭的身份时,颜修秦就默契地把已知或猜测的信息一股脑全捅到他们面前,力图塑造一个撞大运的无知蠢蛋。
老祖们却没如其所愿将神器看做囊中物——活得多想的多,今世发掘的所有遗迹都是仙家遗迹,活人中他们是最早一批受惠者,深知传承的厉害,其中指不定就有哪个法宝能逆天改命,如果被幸运地选做遗迹主人的唯一传承者,其他人基本就只能抛弃强抢的念头。
各大仙门屹立至今就有不少遗迹的影子,凌云和平巅身上各自都有一个仙级遗迹传承。
仙级尚且如此,古神传承更不敢想,于是乎,斟酌再三,以身家性命为准则的两老人家很自然地选择怀柔,在古神遗迹面前乖乖放下身段,不觉半点屈辱。
但戎克不识仙家老祖这种秉性,低估了他们能屈能伸的弹性,怪他自幼长在仙门,看到传说中的人物时不可避免的带了某种滤镜,见沈劭抗拒,还兀自苦口婆心:
“你今天要是阻止了他们‘弘扬正道’,他们就可以动手把你绑回去,得跟戏文里说的一样,小相公娶了妖精老婆后被住在山里的秃头抓走清修思过,妖精引水淹山都没把相公救出来...”
戎克想象着那副画面不胜唏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师父我才疏学浅,一般的山还好说,苍月雁荡这种级别的,就没本事了。”
但沈劭的关注点歪到他的角色定位上,压着怪笑反驳:
“我才不是那没用的窝囊废,一准在你来之前放火烧山。”
“可别。”戎克含笑道,“能动口的别动手,打不过的立马逃,多搞阴谋诡计,避免正面冲突,你可是个魔头,打架得挑打的赢的打。
而且去仙门也不是没好处,万法归一,仙修自有一套驱邪避讳的手段,千万年的积淀呢,什么让人日进千里的灵丹灵石,洗髓伐骨的仙草灵药,溯古窥天的极品仙气...简直富得流油。”
他说着,没把沈劭诱惑到,自己腹中先生出热腾腾的嫉妒。
“师尊,”沈劭口气哀怨,“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万一他们把我当药人,给我灌忘情水绝情丹什么的,撺掇我和你反目....灵丹灵石什么的,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我难道是在乎那些的人吗?”
我在乎——戎克嘴角抽搐。
他是怎么养出这种眼大心宽的兔崽子的?转念一笑,无赖道:“那算了,你回来,不就是俩大乘期的修士吗,真动起手来谁怕谁,大不了咱死一块。”
沈劭顿时感觉跟吃了十万斤黄连一样苦,死当然是万万不行的。
几步外的老妖怪们等的有些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友意下如何?”
“不如何,我有师父了,我和我师父如胶似漆,没有另投他门的打算。”沈劭满心郁闷,抱着膀子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这份措辞镇住了的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妖怪,虽然知道不会一帆风顺,但也没想到如此无语,还好凌云见多识广,很快淡定下来,理解道:
“你自幼被他养在膝下,感情亲厚些理所当然,可你天赋惊人,迟早登仙入神,现在修为虽快,却不入世,历练甚少,恐根基不稳,枯守北域于你无益处。何况你今已有出窍境界,和你那...师父一样,他还能教你什么,不若...”
这样口若悬河说了一番,一言蔽之,就是鸡窝养不起凤凰,现在的师父配不上他,反观他仙门资源丰厚,底蕴十足,还有正道名头,跟了他去前途一片敞亮,是天造地设的去处。
凌云自觉堵死了他所有反对的借口,料想他心里虽有些儿女情长,但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毕竟是能得到古神垂青的人,给些时间想想自然知道什么重要。
何况听说他对他那魔头师父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这点很好,必须利用起来,男人嘛,只要够强,什么人要不到?
那魔头原先不过是苍月外门一个不入流的弟子,还和他新收的小弟子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
尽管月北离言辞含糊,但他何等阅历,一眼就把他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不止如此,桐山那小豺狼居然和他也有瓜葛,可见是个风月老手,碰上沈劭这种愣头青,怎么可能让他一口吃下。
自认拿捏住他心思的老祖更加和蔼:
“若你有我这般修为,天底下什么事办不得,什么人拿不下?没了师徒这层身份不过是没了层桎梏,少些闲人嚼舌根,岂不皆大欢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啊,皆大欢喜——”戎克拖长了尾音说着风凉话。
沈劭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应该顺势应下,可他还想再欲擒故纵一番,让对面明白自己生来是个刺头,也好抬抬身价,方便日后翻脸。
他略一思索,显出点为难,沉声道:
“可我答应过他,此生只有他一个师尊。”
“师尊”两字经他舌尖一绕,愣是多出点难言的旖旎,配上柔情万种的表情,直叫在场人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凌云和平巅感到一阵窒息,猛地对“师尊”的名头敬谢不敏,沈劭沉浸在回忆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甜蜜,惹得他在暗中窥探的正经师尊都受不住,浑身发烧,催他赶紧下个步骤——
“这就是我的底线,可以跟你们走,不能认你作师父。”沈劭口气坦然,一副爱要不要的嘴脸:
“大丈夫一诺千金,死生不可毁诺。”
“那你以什么身份跟我们回去?”两个老祖强颜欢笑。
沈劭这才敛起攻击姿态,笑中透了点腼腆:“前辈经多见广,小小问题何足挂齿。”
然后顿了顿,提出个异想天开的狂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或者你们拜我为师也无不可。”
好家伙,脑子和脸但凡占一样的人能说出这种话!?
岂止苍月雁荡两门老祖,戎克也被唬的一跳,生怕对方下一秒暴走——俩老头到底经历过风浪,只是微微变脸,没有大骂出声——
若非沈劭只有出窍修为,这个念头其实也在他们脑中逛过。